病房的走廊漫长,消毒水的气味让人感到不适。护士在我身边走过,回头打量我:“你是程冬梅的女儿吗?”我没有回答。她叹了口气:“老太太一直在喊‘囡囡’。”我握紧口袋里的银行卡,那是一张在八年前她塞给我的,附带着一句“滚”。那个打了我十一年的女人,那天让我离开时连头都没有回。如今,站在病房门口,听到她透过门缝不断呼唤“囡囡”,我的膝盖突然一软,便跪了下去。
晚上自习结束后,我从学校的侧门走出来,沿着老街回家。巷口的路灯坏了,闪烁不定,似乎在抖动一张旧布。书包带压得我肩头发麻,我换了个肩,加快了速度。远远地,我看到程冬梅蹲在路灯下,用半块馒头在喂一只受伤的流浪猫。猫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脏兮兮的,急着吃,发出咕噜声。她喂得很耐心,偶尔用手指拨开猫咪嘴边的毛。那一刻的她显得那么温柔,完全不同于平时动不动就打我的样子。
我轻声试图绕过她,但她一抬头就看见了我,温和的表情瞬间消失。她站起来,声音高亢:“放学不回家,站在那里干什么!”还没等我反应,她就抄起墙角的晾衣杆抽了下来,重重落在我的肩胛骨上。我被打得向前踉跄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等我考上大学,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。 千亿球友会
我家住在老街尽头的小楼,楼下是客厅和厨房,地面有好几处裂缝。我的房间在二楼,楼梯上的扶手磨得光滑,踩上去摇晃。我换鞋时,看到鞋柜上摆着的鞋子,程冬梅那双沾满泥土的布鞋让我感到一阵厌恶。我在房间里,把书包扔到桌子上,坐下来翻开那份志愿表草稿,心中默念着希望能去最远的学校,逃离她的视线。写下最后一个学校后,我关掉灯,背上依旧疼痛,曾经的伤痕依稀可见。我曾经受过太多的打击,背部和手臂上积累的伤痕在夏天让我无法穿短袖。
晚上,桌上的药膏突然映入我的眼帘。她打完我后总是留下这种东西,像对我的一种隐约的关心。我从不提起,也不问。她似乎也没期待我说什么。这些东西在我的生活里成了被忽视的角落,像她的存在。我心中对她的恨意复杂而痛苦。楼下传来我爸的声音,他又喝酒回来了,我静静地躺下,将药膏藏好,内心充满了无奈和绝望。
接下来填志愿的事情我都秘密进行,夜深人静后才敢看。最终我决定填报了一所远在省外的大学,每一次想到要离开这个地方,我心中的希望便越发坚定。我留意程冬梅的作息,想趁她不注意时悄悄进行我的计划。然而,一天放学后,正遇到阴雨天气,我进了家里,却见程冬梅站在门口,手里抓着我的画册,仿佛随时会发怒。我心中一紧,感觉到不安。 千亿球友会